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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族史诗《少郎和岱夫》的文化解读

发布时间:2015年07月24日      发布:      点击次数:      字号:【        

摘要:《少郎和岱夫》是反映达斡尔族人民反抗阶级和民族压迫斗争的史诗,它向我们揭示了达斡尔人民从觉醒到走向彻底反抗道路的艰难历程,塑造了以少郎和岱夫为代表的英雄群体形象。在史诗中强烈的表达出达斡尔人对“智”“勇”“义”精神的崇拜,通过多种描写手法展现了达斡尔人对善与恶的爱憎心理。

关键词:少郎和岱夫;斗争;智;勇;义;爱憎心理

《少郎和岱夫》是达斡尔族著名的长篇乌钦体英雄史诗,现在收集整理有六部异文:第一部由达斡尔族民间艺人那因太演唱,第二部由胡瑞宝演唱,第三部由二布库演唱,第四部由胡海轩演唱,第五部由几个人集体翻译、整理,第六部由胡瑞宝演唱,陶世才翻译、整理。2002年4月由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由此,这样一步伟大的达斡尔族民间英雄史诗终于面世。少郎与岱夫起义发生在20世纪初叶,在达斡尔族地区流传非常广泛,主要反映的是少郎与岱夫领导下的农民起义军反抗阶级压迫与民族矛盾的故事,在长期的流传过程中,经过无数达斡尔族民众口头传讲,民间艺人演唱加工,精益求精,成为达斡尔族民间文学宝库中的不朽之作。《少郎和岱夫》长期在民间流传,缺少一个统一的版本,所以我们看到的六部异文内容有很大差异,第五部是在其他几部异文的基础上加工整理出来的,故事相对比较完整,人物比较丰富,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所以笔者拟以第五部为基础,参考其它几部异文,进行梳理研究。

关于《少郎和岱夫》的研究论文现在面世不多,主要有庄树谦、王希奎的《一部达斡尔人民抗暴斗争的英雄史诗—简评达斡尔族民间长篇叙事诗< 少郎和岱夫>》和巴音宝图(达斡尔族)的《长篇乌钦< 少郎和岱夫>评价》,这两篇论文主要从《少郎和岱夫》的人物形象,艺术特征等方面进行了评论。本文拟在此基础上另寻角度,在社会及文化背景下深层次发掘这部英雄史诗的文化内涵,揭示出它的文化价值。

一、从觉醒到走向彻底反抗的历程

清末民初,是达斡尔族历史上一个大变革的时期。一方面,清政府对东三省改变之前的封禁政策,开禁放垦,东北地区从局部开禁到全部开放。史料记载:“汉族之入满洲三省也,萌芽于清初,迟滞于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之时,渐畅于咸丰、同治之间,大盛于光绪之际”。[①]1860年(咸丰十年),清廷“鉴于内外情势之变迁,始以筹边移民为急务。”[②]齐齐哈尔地区汉民族大量涌入,改变了达斡尔族为主体的地位,扩大了民族矛盾;另一方面,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清政府发布政令裁撤盛京、吉林、黑龙江将军,设立奉天、吉林、黑龙江省,将东三省地区旗与民双重管理体质改为全面民政的管理体质,达斡尔族在旗佐中的地位废除了,这就意味着其特权社会地位的丧失,意味着民族自主权的丧失。在这种背景之下,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日益加重,达斡尔族人民的生活日益边缘化及赤贫化。

少郎和岱夫起义第一阶段的斗争表现为反抗汉族地主及奸商的盘剥与压迫。汉族奸商老西子勾结官府与地方恶霸,靠记黑账来谋取暴利。老西子是什么人?由胡德宝说唱的第六部《少郎和岱夫》作了交代:“在那远离罕伯岱的地方,大都住着汉族人,有个姓赵的老西子啊(其他几部异文为王老西),首次离家向北方,要说他在内地的生活啊,度日艰难很贫困,为谋活路奔黑河,餐风饮露日夜行。”老西子到了北方后,在督军府里当师长的妹夫支持下,开了一家杂货店:“老西子屯里开小铺,盘剥穷人黑心肠,王老西是个坏汉人,勾结达族百音来往忙。”(《逼债》)“明知黑账谁敢说,嘎新达老爷把凶帮。”(《逼债》)这样奸商、军阀与恶霸勾结了起来,共同欺压达斡尔族人。达斡尔族是个传统的北方游牧民族,畜牧业虽然不是唯一的主产业,但却占有重要地位,农业及商业相对比较落后,在清末民初汉族人大量进入后,他们所占有的土地面积逐渐减少,加之农业生产技术的落后,土地逐渐向少数达斡尔族地主和汉族地主手中集中,这样就造成了达斡尔族中无地无畜的农户大量增加。少郎与岱夫就是在他们的剥削与压迫下走投无路的,他们逐渐由忍受压迫和向恶势力妥协走向觉醒:“罕伯岱是个好地方,穷人为啥没福享?,年年劳苦年年累,受欺受压没钱粮,世道这样的不公平,咱穷人就该是受罪的羊?”(《试闯》)为了还老西子的债,偷了大百音盛家的两匹马,被官府逮捕,入狱逃脱后,兄弟二人彻底走上了反抗的道路:“咱们今天就起事,专和官府、百音相对抗,我们都是堂堂五尺汉,怎能任人宰割像牛羊?,我们活着就应该像人一样,为达斡尔争气手拿枪。”(《试闯》)

少郎与岱夫第二阶段的斗争表现为反抗阶级压迫。少郎与岱夫入狱逃脱后,逐步认识到,造成达斡尔人苦难的不仅是汉族地主和奸商,更深层的原因是当时不合理的社会制度,所以,他们起事后将斗争的矛头对准了当时的官府和恶霸:“咱们今天就起事,专和官府、百音相对抗。”(《起事》)他们认为“官兵才是真土匪,沿途打骂沿途抢;官兵才是真胡子,一路烧杀逞凶狂。见了小伙用脚踹,见了壮汉马鞭扬;见了老太要白面,见了爷爷要牛羊。”(《探亲》)他们起事的目的就是要为达斡尔人谋利和争气:“我们活着就应当像人一样,为达斡尔争气手拿枪!”(《起事》)枪是武装斗争的武力保障,为了武装自己的队伍,少郎和岱夫乔装打扮之后赤手空拳来到大车店,在官兵手中夺来枪支。马师长为了给内弟王老西报仇兵围罕伯岱,抓捕少郎和岱夫,结果造成“少郎妈妈和叔婶,化作白骨一命亡。”(《探亲》)少郎因为探亲逃过一劫,马师长又带兵黑夜包围了奇克奈,双方展开了一场大战,贪功冒进的马师长被岱夫用计杀死,官兵一哄而散。

这一阶段的斗争还体现出多民族融合和斗争的特征。《< 少郎和岱夫>历史档案资料整理综述》认为起义队伍中有汉族农民参加,这在叙事长诗中也有体现,在攻打黑岗子屯王罗锅家的时候,为他们作内应的就是汉族姓唐的人:“汉人中的好人他姓唐。”(《计议》)在唐哥唐嫂的帮助下,少郎和岱夫等人袭窑成功,将王家的财物及粮食分割给了当地的穷苦老百姓。他们认识到造成达斡尔人穷困的原因就是有地主与军阀的存在,所以他们劫富济贫:“队伍开到额尔门沁,打开了大粮户何家院房;召来百姓一群群,分光财产分光粮。”(《较射》)他们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地主与军阀的利益,为了对付少郎与岱夫,当地统治者利用各种手段来打击起义队伍。马师长死后,吴大帅请来蒙古族白师长:“让老蒙古打‘老达子’,我出点礼物也应当;唔唔咱就这么办,你他妈这个主意真高强。”(《计议》)利用蒙古族军官打击达斡尔族起义队伍,一方面可以起到消灭起义军的目的,同时也消弱了蒙古族军官的军事实力,一举两得。在达斡尔族内部,地方恶霸也利用各种手段挑唆起义军和达斡尔民众的矛盾。少郎队伍到了色力克盛家,盛宝为了麻痹少郎队伍和制造民族矛盾,一方面打发儿子去报信,一方面到各农户家去要酒肉:“盛宝打发儿子偷偷走,又转身去敲百姓的窗;‘少郎、岱夫要喝酒,不装满壶杀你全家光。’盛宝又到牧人家,紧扣房门把话讲:‘少郎、岱夫要吃肥羊肉,送瘦的砸断你脊梁!’”(《较射》)

少郎与岱夫第三阶段的斗争表现为“少郎军”成立。多年斗争使得少郎岱夫队伍人数逐渐减少:“军兰说:‘我们起事五年多,打过胜仗和败仗;弟兄死伤人渐多,忘了柴多火焰旺。’”(《树旗》)他们这时候认识到单靠小股力量和官军斗争是不可能取得最后胜利的,要想为达斡尔人谋取和平与幸福,必须要扩大队伍,他们最终决定依靠少郎在达斡尔人中的威望树立“少郎军”这个旗号,招兵买马,“造反的道路重新闯!”(《树旗》)在这个旗帜的号召下,“穷人好汉相聚汇,来自四面和八方;”(《树旗》)“少郎军”在草原上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少郎旗帜哗啦响,跃马驰骋在疆场……”(《树旗》)自从“少郎军”成立后,使得“富人不敢再对穷人狠,官兵吓的不敢再下乡”,“草原上有了少郎军,嫩水清清嫩水旺;草原上有了少郎军,达斡尔穷人有希望。草原上来了少郎军,男女老少喜洋洋;草原上驻下少郎军,家家户户宰牛羊……”(《树旗》)旗帜的树立在起义斗争中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他使得少郎与岱夫的起义斗争由原来的自发性和盲目性逐渐向理性及组织性发展,他们确定了自己的斗争纲领。将斗争的矛头对准了官府和地主恶霸,他们的理想是为达斡尔人谋取幸福与快乐,这些都体现了农民起义斗争的基本特征。

二、“智”“勇”“义”精神的体现

在《少郎与岱夫》中,充满了达斡尔族人民美好的人生理想,在这个理想的世界里,充满了对家乡的热爱、对英雄的崇拜及对压迫者的憎恶及仇恨,他们渴望一个清平的社会,安定的生活,对能够带领他们实现这种理想的英雄赋予了理想化的人格和传奇的经历,对剥夺他们的幸福的压迫者极力的丑化。

演唱者在全诗多个地方表达了对家乡的赞美,用及其优美与深情的语言表达了对家乡罕伯岱的热爱,《序歌》一开篇就唱到:“清清的嫩江源远流长,绿绿的草原平坦宽广;美丽的罕伯岱在嫩江岸上,莫力根哈拉人丁兴旺……人人都夸家乡美,罕伯岱是个好地方;一江碧水绕村过,富庶的草原吐芬芳。”又如《计议》篇中唱到:“嫩水流过草原上,绿草如茵长得旺;少郎队伍打官兵,嫩江两岸花果香。”还有《除奸》篇中唱到:“阳春三月暖洋洋,冰消雪化火烧荒;绿草红花似锦绣,谁不喜爱美家乡。”在这些唱词里演唱者给我们描绘了东北黑土地的美景,无不体现了他们对自己家乡的喜爱与赞美。但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却是充满了心酸与悲伤:“嫩水清清嫩水旺,一江碧水空流淌;流不尽穷人辛酸泪,流不尽穷人悲和伤。”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悲剧呢?是由于官府的压榨与剥削造成了达斡尔人的苦难与悲伤:“可叹那是啥年月,官府给穷人降灾殃;可叹那是啥年月,穷人给富人造天堂。穷人从春到秋忙种地,稷谷流进百音仓;草原清清忙放牧,全是财主的牛马羊。”美丽的家乡被官府及地方恶霸统治着,在富庶的家乡辛勤劳作却换不来幸福的生活,他们热切的期盼英雄的诞生,带领他们保卫家园,创造出理想的生活。少郎与岱夫就是他们所期盼的英雄,在他们的身上,体现了达斡尔族人民对英雄的渴望与崇拜,他们是智慧与力量的化身,他们一个是下山的猛虎,一个是翱翔的雄鹰,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敢,给达斡尔人带来了光明与希望。

达斡尔族属于草原游猎民族,自古就有对英雄的崇拜与追求,在《少郎和岱夫》中,明显的体现出对“智”、“勇”和“义”精神的崇拜,《逼债》篇中唱到:“膀大腰圆的孟少郎,浓眉大眼红脸膛;爱跳罕伯爱唱歌,机警灵活热心肠。敦实憨厚的孟岱夫,莽莽的黑汉脾气犟;一脚他能踢死牛,单手他能掐死羊;兄弟俩草原苦煎熬,风里雨里任飞翔;有胆敢和恶狼斗,有智敢和黑熊捉迷藏。”在实际斗争中,少郎是智慧的化身,同时又是勇猛的英雄。比如少郎和岱夫因为偷了盛家的马被捕做苦役,为了脱险,假装笑脸伺候巡警,并以一对银镯引诱,趁其哄抢之际,果断抢枪射击:“张巡警来了个嘴啃地,王巡警的脑壳流了汤;李巡警四仰八叉断了气,孟少郎智斗巡警美名扬。”起事后为了扩大队伍,少郎和岱夫乔装成商人模样“赤手空拳来到大车店”,以买枪为名,趁官兵不备,解下他们的武装,抢到了枪又分到了粮,从此以后,队伍有了武器和粮食,“威名远震越传越远”。少郎等人驻扎在奇克奈,坏人诺格向马师长告密,后被包围,在此危急时刻,还是少郎拿出主意,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趁官兵凌晨疏于防备之际一起冲出去:“咱们拼命冲过去,眼前的官兵不敢档:远处的官兵想开枪,又怕把自己人打伤。”正是少郎的机智和勇敢,才使得人数远远少于官兵的义军成功脱险。马师长被打死后,督军府又请来了蒙古人白师长,试图使蒙古人打达斡尔族人:“让老蒙古打‘老达子’”,自己坐收渔利。少郎等人与白师长打起了游击战:“官兵下乡他们进城,官兵进城他们下乡。”正是因为有了少郎的机智与勇气,才使得义军能长时间的与官兵周旋斗争,并取得了丰硕的斗争成果。岱夫主要以“勇”为主,亦不乏智谋。《突围》篇中,少郎等人被围在奇克奈,突围过程中,子弹快要打光,极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岱夫这时站了出来:“勇猛的岱夫心冒火,胆大的岱夫暗思量:‘掩护弟兄冲出去,我豁上性命干一场!’”在这危难时刻,岱夫单人匹马,掩护其他人撤退。但他也不是一味蛮干,突围时他假装中枪,从马上栽下来,等到官兵走近,突然坐起,左右开枪,打死了领头的马师长:“子弹好像长了眼,马师长穿了个透心凉;”这一件事体现了岱夫是个勇猛的汉子,同时又充满了智慧,既帮助其他人突了围,自己也脱了险。

“义”也是史诗所推崇的精神。少郎和岱夫起义队伍是农民起义军,在这样的队伍里“义”往往成为他们团结一致的精神纽带,他们打仗靠的是兄弟情义,危急时刻也能做到舍身取义。《受挫》篇中吴大舌头派出亲信郭师长包围了罕伯岱,少郎等人刚刚打了胜仗,在此休整,面对敌人的包围硬闯可能要损失惨重,此时三普乐挺身而出,化身少郎,引开官兵,掩护其他人撤退,最后由于孤身奋战,不幸被官兵打死:“三普乐无力击水漂沙滩,仰天长叹一命亡!护身符不知落何处,三普乐鲜血染碧江。”其实这种精神在少郎岱夫队伍里具有普遍性,在危难时刻他们想到的往往就是他人的安危,《被俘》篇中,少郎被其妻诱骗逮捕,岱夫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敌人的包围圈,激战中岱夫被盛营长举枪射击:“说着举枪向岱夫,恶狠狠地开了枪;说是迟来那是快,银珠跃身把岱夫挡。枪弹未中孟岱夫,射进银珠她胸膛;银珠倒在血泊里,为救岱夫一命亡!”女英雄银珠巾帼不让须眉,危难时刻同样可以舍身取义,为达斡尔农民起义树立了女性英雄的榜样。

三、达斡尔人民爱憎心理的体现

《少郎和岱夫》 是达斡尔民间艺人根据少郎起义故事加工创作而成的民间史诗,这样一种文学形式必然会带上人民的爱憎心理,在表达人民愿望时,史诗善于采用比喻和对比的方式来完成,将人物理想化、艺术化处理,以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审美感受。

其一是善于采用比喻的手法。对于人民喜爱和崇拜的人物,通常使用草原人民熟悉和喜爱的动物如“骏马”“雄鹰”“猛虎”等来作比喻。比如在描写少郎和岱夫的勇猛时最常用雄鹰与猛虎:

“还了债好比马脱丝缰,喝了酒如同鸟展翅膀。”(《逼债》)

“好像老鹰空中飞,扇起大雪风中扬。”(《试闯》)

“铁窗关住了两只雄鹰,铁链锁住了两个好儿郎;好儿郎怎能锁得住?!是雄鹰定会展翅飞翔!”(《入狱》)

“是雄鹰总得翱长空,是虎总得回山岗。”(《脱险》)

“今天猛虎要归山,今天雄鹰要飞翔。…虎归深山更勇猛,鹰击长空更坚强。”(《起事》)

“岱夫哥哥是猛虎耶,虎入深山更自由欢畅……”(《起事》)

“一唱英雄多勇敢耶,好像雄鹰展翅膀,二唱少郎是好汉耶,恰似猛虎镇上岗。”(《树旗》)

雄鹰是草原民族喜爱的猛禽,它代表勇猛、刚毅、忠诚、自由的精神;猛虎是百兽之王,代表威猛、雄壮,史诗多处用到这两种比喻,可以看出达斡尔人民对少郎和岱夫的喜爱,以及他们向往独立、自由的精神,他们希望少郎和岱夫能像雄鹰和猛虎一般给他们带来美好的生活。作品除了表达对少郎和岱夫的喜爱之外,还用极其具有诗意的语言来描写女英雄银珠姑娘:

“好像百灵蹄啭清又脆,好像流水飞泉叮咚响。”(《起事》)

“空中有俊俏的百灵鸟,地上有矫健的银珠姑娘。”(《探亲》)

银珠是史诗中仅有的女英雄,她美丽勇敢,是草原上少于的女英雄,史诗勇百灵鸟来比喻她,在英勇的外表下,不乏一种灵性及女性的柔美。

与对英雄人物的喜爱和赞美不同,对那些作恶多端,残害老百姓的军阀恶霸,史诗则多选用阴狠丑陋的物象来作比喻,最常用到的是“狼”与“狗”。比如描写奸商王老西:“你是一个黑心的人,你是一条白脸的狼。”(《探亲》)描写军阀马师长:“杀死马师长把仇报,也给达斡尔人除条狼。”(《突围》)描写恶霸王罗锅:“当家的老大王罗锅,也是一条黑心的狼。”(《计议》)描写落败的盛排长:“盛排长兵马往回跑,穿过草原奔嫩江;急急好似丧家犬,忙忙好似鱼漏网。”(《受挫》)这些比喻贴切而形象,同时表达了老百姓对他们的憎恶与仇恨,

其二是善于采用对比的手法。老百姓喜爱少郎和岱夫的起义队伍,他们能给百姓带来安定、幸福与希望;同时他们又无比痛恨官兵,官兵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以史诗说:“百姓听说官兵来,无处躲来无处藏;百姓听说好汉来,又杀猪来又宰羊。”(《朝圣》)起义军攻打王家大院,取得大胜,消息传开后:“消息传到罕伯岱,达斡尔老少都赞扬;消息传到督军府,一片混乱一片惊慌。”(《袭窑》)

对于英雄少郎的阵亡,史诗表现出来极度的悲伤:“秋风阵阵放悲声,达斡尔的血泪染衣裳;天愁地忧人间悲愤,罕伯岱的黄土处处扬;嫩水清,嫩水长,为悼英雄掀巨浪;草原宽,草原广,为悼英雄吐幽香。”(《遇害》)少郎的死,是起义军的损失,同时也是达斡尔人民的损失,他的阵亡给达斡尔人心头蒙上一层悲愤的影子,但是英雄的死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达斡尔人民还会继续沿着英雄的足迹不断前进。而对于残害英雄少郎的盛排长,史诗表现出了极度的憎恨与厌恶,盛排长被打死后,埋在娘娘庙的大坑旁:“从此娘娘庙不显灵,从此大坑里草不长;自古作恶必有报,坏人总没好下场。”(《遇害》)恶有恶报,盛排长的狠毒,也给自己掘好了坟墓,这样的人,即使死了,也会遗臭万年。少郎的阵亡与盛排长的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史诗通过对他们死后不同的态度,表现出了达斡尔人民的爱憎心理。


[①]白眉初.满洲三省志[M].北京师范大学史地系,1924.

[②]实业计划之起点:平均地方与移民政策[N].天津:大公报,1929-1-2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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